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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物是否拥有快乐?这似乎是一个无需多言的问题。看看我的“燕尾服猫”探戈就知道了。
它有一个固定的黄昏仪式:端坐在床上,静候它的兄弟泰迪——一只长得像法式长棍面包的胖橘猫——慢悠悠地经过。接着,探戈会猛地伸出爪子去钩泰迪的尾巴,神情中透着明显的欢愉。
作为动物的一员,人类总觉得能在同类身上捕捉到幸福的瞬间:公园里撒欢的犬只,在树干间追逐嬉戏的松鼠,或是深夜在我脸上打呼噜的探戈。然而,理性的声音提醒我们,由于无法与这些生灵直接交谈,误读的可能性永远存在。 那些追逐的松鼠或许并非在玩耍,而是在驱赶觊觎橡子的对手,或是在为配偶而战。
几十年来,尽管科学家们长期假设非人类动物存在快乐,却始终在如何界定和测量这种“积极情感”上步履维艰。19世纪末,查尔斯·达尔文曾写道:“低等动物与人类一样,显然能感受到痛苦与快乐、幸福与凄惨。”
然而到了20世纪,心理学界陷入了严格的行为主义窠臼。科学家们只关注那些可以被客观统计的行为。例如巴甫洛夫通过铃声让狗流涎,或是斯金纳让大鼠通过按压杠杆换取奖励。这种学术传统让研究者对“拟人化”和“情感”这类主观课题避之唯恐不及。
这种避讳在积极情感领域尤为突出。相比之下,关于“痛苦”的研究则汗牛充栋。一方面是因为研究者旨在缓解动物和人类的抑郁与痛觉;另一方面,测量恐惧时的僵直反应,显然比捕捉满足感的细微信号要简单得多。
这种科研惯性使得动物情感研究一度成为学术禁忌。直到21世纪初,已故的爱沙尼亚神经科学家雅克·潘克塞普打破了僵局。当他报告称大鼠在被搔痒时会发出类似笑声的超声波时,科学界充满了质疑。直到柏林洪堡大学的神经生物学家迈克尔·布雷希特通过实验证实,大鼠不仅会“发笑”,还会因为快乐而跳跃,甚至玩捉迷藏。
如果科学家拥有更好的测量工具,就能深入探寻快乐的根源及其表达方式。这将对改善圈养动物的心理健康产生重大影响。这种需求催生了一个大胆的跨学科协作项目,旨在开发一套“快乐测量仪”——一套适用于野生或圈养、行走或飞翔的各种生灵的幸福指标。
印第安纳大学伯明翰分校的认知科学家埃里卡·卡特米尔表示:“该项目的总体目标是建立一套严肃、科学的动物积极情感研究方法,这一领域长期以来被极大地忽视了。”
团队首先在类人猿身上开展研究,因为资助方坦普尔顿世界慈善基金会认为,在人类最近的亲属身上成功的概率最高。
黑猩猩的野外生活并不轻松。塞内加尔丰戈利萨凡纳黑猩猩项目的灵长类专家加尔·巴迪希观察到,它们必须应对等级制度、竞争以及对食物的持续搜寻。尽管如此,巴迪希依然记录到了潜在的快乐时刻:它们会拥抱、亲吻,青少年黑猩猩甚至会头朝下倒挂着耍宝。 她特别关注一种在嬉戏或缓解冲突时发出的喘息声,认为这极像人类的笑声。
在实验室端,杜克大学的萨莎·温克勒则成功诱发并测量了倭黑猩猩的快乐信号。她借鉴了人类心理学中“抑郁导致悲观倾向”的逻辑,设计了一项“乐观测试”。她首先训练倭黑猩猩将黑色盒子与美味葡萄联系起来,将白色盒子与空空如也联系起来。
随后,温克勒为实验对象播放了婴儿倭黑猩猩的笑声录音。结果显示,听过笑声后的倭黑猩猩更有可能去尝试象征中性的灰色盒子,表现出明显的“乐观”预期。 这证明了笑声确实能改善它们的心境。
另一项“意外之财”实验也在开展。南阿拉巴马大学的海蒂·林利用魔法般的“加餐”——当倭黑猩猩以为只有一个葡萄时,突然揭晓底部的十个葡萄。杰克逊维尔的倭黑猩猩对此发出了欢快的鸣叫。此外,研究人员还安排了倭黑猩猩与久违的饲养员进行视频通话。当看到熟面孔时,这些猿类点头示意,暗示这种行为不仅仅关乎食物,更关乎一种广义的幸福感。
2024年,研究范围扩大到了啄羊鹦鹉和海豚。啄羊鹦鹉是产自新西兰南岛的一种高智商大型鸟类。坎特伯雷大学的行为生物学家希梅娜·内尔森注意到,这些鸟儿似乎热爱雪天,它们甚至会制作雪球并从滑雪场屋顶上滑下。
内尔森此前发现,这种爱捣蛋的鹦鹉会发出一种具有传染性的“战栗鸣叫”,就像人类的哄堂大笑。为了客观测量这种快乐,研究人员甚至采集了玩雪后鹦鹉的粪便,测量其中皮质醇和催产素的水平。
尽管数据受到性别、换羽期等因素的干扰而显得杂乱,但观察结果依然令人振奋。当阳光普照时,野外啄羊鹦鹉发出快乐鸣叫的频率是平时的四倍。剑桥大学鸟类认知专家尼基·克莱顿指出,这一频率的显著提升强调了这种表达中潜在的愉悦成分。
海豚看起来总是在开怀大笑,无论是在船头破浪,还是吐出气泡圈。但海豚的“微笑”其实是固化的生理结构,并不能反映其情感状态。
海豚研究者定义了一种“胜利尖叫”。这是它们在捕捉到鱼或完成训练任务后发出的声音。科学家认为,这反映了大脑中奖励化学物质多巴胺的释放,就像是在喊:“我做到了!”
海豚专家海蒂·林发现,当海豚获得意外的玩具或一桶冰块时,也会发出类似的尖叫。更令人感兴趣的是,如果训练员也跟着兴奋欢呼,海豚尖叫的频率和强度会更高,这显示出快乐在跨物种社交中的共鸣功能。
虽然仍有大量工作要做,但研究人员对前景感到乐观。内尔森表示,在科学界花费数十年研究动物的痛苦之后,现在是时候换个角度思考积极的一面了。她研究动物快乐的理由很简单:“因为这本身就带给我快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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